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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赚钱不回家,我与“向前式”老公琴瑟和鸣
知音读酷2019-06-30 12: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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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我们都要好好的》这部热播剧中,杨烁扮演的金融才子向前,与刘涛扮演的家庭主妇寻找之间的婚姻故事,一度引发网友热议。

当伴侣的工作忙碌到“丧偶式育儿”变得理所当然,到底该如何应对?忍辱负重凑合过,还是断舍离,换个人爱?本文当事人给了一个别样的答案……

1

我叫苏晓薇,山西大同人,今年35岁,目前职业全职主妇。老公李家扬,40岁,浙江省某三甲医院胸外科副主任医师。

经常有人问我,嫁给医生是一种什么感觉?

我想了想说,有种做小三的感觉,比如我们之间打电话画风通常是这样的:

我:“喂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他:“在抢救,拜。”

他匆忙挂断电话的感觉,有没有一种老婆在身边不好多讲的即视感?

半夜睡觉,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,拿起衣服就出门,那麻溜的速度,有没有种老婆突然要查岗的感觉?

作为一名外科医生的家属,我已经习惯了他被人随叫随走,习惯他逢年过节不在家,习惯一个人做饭、吃饭、带孩子,明明有老公,却过得像个单身妈妈,而这淡定的背后,是无数黑夜里的暗自垂泪,是无数次彷徨无助后的咬牙坚持。

2006年,我在上海一家动漫公司做绘画师,在同学的介绍下认识了在上海医学院上研究生的李家扬。

第一次见面,约在他实习的医院附近,李家扬那天穿着白衬衫,瘦瘦高高,戴副黑框眼睛,身上散发着与年纪不相符的老气和沉稳,不苟言笑的样子像级了吴彦祖。

吃饭的时候,为了掩饰尴尬,我主动问他一些关于工作的问题。我说:“你们做手术都是什么样子的?是不是和电视剧里一样?”

他不假思索地说:“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”,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,给我看了一幅血淋淋的心脏照片。

我吓得手抖,差点把手机掉在火锅里,那顿饭,他一个人大快朵颐,而我沉溺在刚才血淋淋的照片里久久不能自拔。此处可以参考《欢乐颂》里,赵医生和奇点吃饭的情节,奇点说:“和医生吃饭是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谈恋爱的时候,定好六点吃晚饭,结果他5点30分来了台急诊手术,等到9点才吃上宵夜,一顿饭接了三十几个电话。害得我好愧疚,感觉和他吃顿饭害死了好几个病人。

看场电影,一开场就睡着,电影结束都醒不来。他很忙,白天上班,晚上写论文,放假还得跟教授做实验。

他一有空就给我打电话,却常常刚开口就被打断,会诊、急诊、收病人,总也忙不完。以至于我觉得谈恋爱对他来说太辛苦了,所以为了替他省力,我曾主动提出过分手。

结果这家伙跑来说,“如果你要分手,我就转行不做医生了。”

我说:“我胆小,你可别吓我。”

他说:“没事,胆吓破了我给你缝。”

我看着他笑着说:“我可承担不起让社会损失一名好医生的责任”。况且,我真的很喜欢“吴彦祖”。

2

2009年,李家扬研究生毕业应聘到了浙江省某三甲医院,我不顾家人反对,毅然辞职跟着李家扬来到杭州,成了一名杭漂。

他刚入职,工资不高,为了多赚点钱,我应聘到杭州一家地产公司当销售。

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,没有暖气,两个人舍不得开空调,常常跑到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,花十块钱买一杯咖啡蹭暖气,日子清贫但很快乐。

2013年,李家扬结束轮转和规陪,成了一名胸外科医生。我们在双方父母的资助下结婚买房。婚后没多久,我们的女儿出生。

李家扬父母身体不好,我父母还没退休,孩子出生后由于无人照顾,我被迫成了一名全职主妇。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女,自动切换成一个全能型的金刚芭比,洗衣做饭换灯泡,买菜溜娃扛煤气罐,都是我一个人。

小区里不熟悉的邻居以为我未婚生子,小心翼翼地问我,“为什么没见过你老公?”

我的回答永远是,“在上班、在加班、在值班。”

那段时期,我觉得人生跌落谷底,却连喘息和质疑的机会都没有,所有的埋怨来不及发泄,就被淹没在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的家务劳动中。

李家扬的工作随着职称的晋升,变得越来越忙。“节假日?”不存在的,用他自己的话来说,不是去手术室就是去门诊,一天四五台手术是常态,家对他来说更像是个宾馆,他在家只干两件事:洗澡和睡觉。

有一次,我在厨房做饭,让他帮忙看孩子,结果孩子从沙发上掉下来,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,李家扬在一旁睡得鼾声四起。

从那以后,我一边大包大揽家里的所有事务和孩子,一边抱怨他对这个家的贡献为零。

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逐渐变得南辕北辙起来,他说手术过程中病人情况如何危机,出了多少血,我说孩子今天吃了多少辅食,拉了多少粑粑。有时聊着聊着,李家扬就睡着了,我絮絮叨叨说半天,才发现自己对着空气说话。

孩子一岁时半夜发高烧,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。出门的时候门卫师傅看我可怜,一边帮我打车一边说:“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真辛苦。”

李家扬当时正在做手术,等他回到家,我已经带孩子从医院回来了。

我阴沉着脸说:“病人的命是命,你女儿的命就不是命吗?”

李家扬一脸无辜地说:“孩子现在不没事吗?昨晚的病人病情实在太严重了,我这也是工作需要啊。”

“工作,工作,在你眼里只有工作,到底工作重要还是家人重要?”我质问道。

“我不工作拿什么养活你和孩子?没有我,你也能把家和孩子照顾得很好,但是那些病人没有我,是会死的。”李家扬苦口婆心地说道。

两个人都在控诉自己的辛苦和对这个家的付出,谁都觉得自己才是最累最辛苦的一方。我义愤填膺地把从结婚到生孩子的种种辛劳细数了一番,我以为他会理解我的辛苦,结果他不知何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
孩子两岁生日那天,我特地叮嘱他早点回家,结果他走到半路又被科室一个电话叫了回去。

孩子想等爸爸一起切蛋糕,睁着无辜的小眼一直追问我:“爸爸什么时候回来?他不是说在路上了吗?他答应今天陪我一起过生日的……”

我拿着手机想打不敢打,怕影响他的手术,怕给领导留下坏印象,桌子上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,像是皇宫里等待翻牌的妃子。孩子没等到爸爸回来,也没等到生日许愿就睡过去了。

我感冒发烧到38度,以为他会请假在家陪我,以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休病假,结果他看了一眼说没事,就出门去上班了,临走给我开了一幅包治百病的神药,“多喝热水。”

结婚前,李家扬的师母跟我说:“如果你选择了外科医生做丈夫,那就要做好守活寡的准备。”

我当时并不理解这句话,现在我理解了。那种不被重视的感觉,聚沙成塔般一点一滴侵蚀了我对这个家庭的希望和对爱情的信心。

3

2015年3月,孩子在幼儿园的体检复查中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动脉导管未闭,由于病情不重,所以平时没什么明显病症。我对医学并不是很了解,光是听到心脏病这三个字就吓得六神无主。

我把孩子生病的责任归咎于李家扬对家和孩子关心太少,我说:“如果你能多陪陪孩子,如果你能多在家,孩子就不会病到现在才发现。”

李家扬一脸轻松地安慰我:“没事,这种病很常见,做个简单的介入手术就好了。”

他表现出的无所谓,让我怒火中烧,忍不住冲他喊:“孩子如果没事就算了,如果有事我跟你没完,等孩子好了,我们就去离婚,你以后就抱着你的病人和手术过日子了,再也没有人打扰你了!”

那些天,李家扬一边安抚我反复无常的情绪,一边抱着孩子楼上楼下跑做了很多检查,联系教授和心脏方面的权威专家,得出的结论是这种病最好的治疗手段是手术。

他表面上装作不在意,谢绝同事的好意和帮忙,嘲笑我小题大做,自己吓唬自己。自己却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时,对着孩子抹眼泪。

李家扬那个时候已经算是半个专家了,但是面对自己的孩子时,他拿着听诊器的手竟然抖得无从下手。 

那几天,他一有空就过来陪孩子玩一会儿,陪孩子一起吃饭,我悲哀地想我们一家三口奢侈的相处时光,居然是在医院。

但也正是在孩子住院的这段时间,我第一次真正了解到了李家扬真实的工作状态。

李家扬一个星期有三天的白班门诊,时间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,有天我去给他送中饭,发现他一杯水都没喝完。

我问他:“你一早上一杯水都没喝完?”

他解释说:“水喝多了得上厕所,太浪费时间,有那时间可以多看几个病人,要不然下班之前看不完。”

带去的午饭,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扒拉了几口,就继续工作去了。

在病房的时候,他要负责当天病区所有收住患者,要问病史、初步处理、写病例,像个陀螺一样在病房里来回穿梭,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
他最多时候一天有四五台手术,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。

孩子做手术那天,李家扬特地请假一天。做手术的前一晚,他坐在孩子床边,一脸愧疚地说:“我陪你和孩子的时间太少了,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长得这么大了,以后我一定多陪孩子。”

然而,他这句话的有效期只有几个小时,半夜十二点,急诊突然来了一个40岁急性心肌梗死的男性患者,李家扬接到电话就去手术室,进手术室前,病人家属眼含泪水满眼期盼地握着李家扬的手说:“医生,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老公,我们家没有他不行啊,孩子还小。”

李家扬安慰到:“我们会尽力的。”

那台手术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结束,听说手术很成功,病人家属当即跪了下来,嘴里一直说:“谢谢。”

李家扬嘴里说着“都是我们应该做的”,脸上却有抑制不住地开心和满足。

那一刻,他不是谁的老公,谁的爸,他是和时间赛跑的人,是和死神争夺生命的人,他的头顶突然有了圣人的光环。

下了手术,李家扬说他眯一会儿,他特地提醒我,等到孩子做手术的时候一定要喊醒他。他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,一会就睡着了。

那一刻,我突然理解了他对我感冒发烧的不重视,因为在他的标尺里,这种程度确实算不上病,也理解了他在家的沉默无言和倒头就睡,他不是不爱我和孩子,不是不爱我们的家,他只是太累了。

舞蹈家杨丽萍说每个人来的这个世界的使命是不一样的,我想李家扬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或许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的,他热爱医学,热爱他的手术台。

等李家扬睡醒,孩子手术已经结束了,我没叫醒他,因为不忍心。

以前我总认为他所谓的忙都是借口,医生也是人,也要吃饭喝水上厕所的,可在医院的这几天我发现,原来医生真的可以忙到不吃饭不喝水。

哪有什么岁月静好,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。

4

孩子送进幼儿园后,我试着调节自己的心态,不再执着于吵架和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里。

在自我牺牲的这几年里,我真的把自己牺牲掉了,满腹怨言,两手空空,一无所获。

我想去上班,却发现这个世界对待全职妈妈并不友好,除了教师这个职业,几乎没有一份工作允许妈妈们四点就下班,还要有双休,最好带寒暑假。

李家扬不赞同我找工作,就连我父母都说:“家又不用你养,你只要带好孩子就行了。”

老公的不支持,父母的反对,孩子的牵绊,这些无形的枷锁将我牢牢捆绑在家庭这一亩三分地里。

我绞尽脑汁想可以在家完成的工作,开过淘宝童装店铺,但因为不会经营而惨淡收场;学过烘培,但因为天资有限,以失败告终;微商最火的那几年,我差点跑去做微商……

走投无路时,一个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,自从在医院看到李家扬的工作状态之后,我一直想写一些发生在医院的故事,单单老公讲给我听的那些医院发生的事,就够我写一箩筐了。

我把自己的想法跟李家扬沟通,他一脸怀疑:“买菜做饭带孩子,你擅长,写作你行吗?”

我一脸自信地说: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
李家扬半信半疑地给我讲了几个发生在他们科室的故事,第二天我就摩拳擦掌开始了我的写作之路。

故事写完,第一个拿给李家扬看,下班回家尽管很累,但是看见我热情满满的样子,他还是强撑着一边给我指出文章的不足,一边给我普及医学常识。

第一篇文章发表后,读者反应很好,编辑鼓励我继续写,写成一个系列文。不仅如此,我还收到了全职在家后的第一笔工资500块钱。看着这笔钱,我抱着李家扬哭得泣不成声。

李家扬安慰我:“怪我,怪我耽误了你靠写作发家致富的机会;怪我耽误了一个未来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……”

我被李家扬的话逗得哭笑不得。

从那以后,李家扬下班回家,连饭都顾不上吃,先给我讲他当天的所见所闻,我心疼他:“不急,先吃饭,吃完再说。”

他却说:“我怕我一忙起来就会忘记,看见你写的文章,才知道原来我不在家时,你一个人要做那么多事,原来所谓的全职在家,并不只有带孩子这一件事,因为有你这个坚强的后盾,我才能无后顾之忧。”

这天晚上,他喝了很多酒,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,上司的有意刁难,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,职业需求和自己道德底线之间的挣扎。

我问他:“你为什么在家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?”

他说:“跟你说有什么用?你既不了解内情,也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,说了,只能让你徒增烦恼。”

那天,我陪他喝了酒,看他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,单纯的像个孩子,然后倒头睡去。这一夜,他睡得格外踏实,可我知道,天一亮,他还是得去征战他的凶险江湖。

冬天的早上,他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来,他说:“我不想上班,不想上班,不想上班,重要的事情说三遍。”

我气宇轩昂地说:“辞职,我养你。”

说完,他乖乖起床去上班。

碰到他升职加薪,我就赖着他说:“苟富贵,勿相忘。”

他一脸得意地说:“家里的东西都换,除了你。”

我们的生活,随着我的心境转变,轻松欢畅了很多。

开始写作之后,我不再是那个围绕家庭自怨自艾的家庭主妇,不再是一直期盼丈夫回家的留守妻子,更不是执拗于丧偶式婚姻的失败者。

生活在继续,他每天面对生死,我每天搞好后勤。我终于接受我们这段婚姻的不完美,接受他的不完美,我在婚姻中二度生长。

幸福生活的标本,很简单。夫妻俩衣食无忧、工作有张有弛,一起养家,一起带娃,其乐融融。然而,现实中,有太多太多的原因,让生活模式变得无奈、沉重、甚至心酸,全职主妇(夫)、丧偶式育儿、“向前式”伴侣,这些难题,只有当你真正坦然面对时,解决困难的方案总比困难本身多。

这就是我的“向前式”婚姻,因为爱,我找到了与它和谐相处的方式……

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知音读酷,作者不老的树。更多精彩故事,请关注知音读酷

编辑/陈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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